胥衡无可奈何地充当起司机的职责,这里距离宋宅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车停在宋宅门口,阮宋却不愿意起床,胥衡喊他只模模糊糊应一声,继续呼哧呼哧睡得香甜。
喊多了他就把脑袋往另一侧一歪,缩在毯子里假装没听到。
胥衡无奈地戳戳那个小山包,他戳两下少年动一下,之后象征性挪两下屁股,又不动了,就是不肯从车上下来。
男人站直身子,垂着眼看车里缩成一小团的少年,眼底撒下一片阴翳,不知想着些什么。
他微微俯身,动作相当轻柔的将人连着毯子一起抱起来,走得稳稳当当一路送进屋里,小心放到床上。
胥衡给他脱了鞋袜,又打了热水给他简单擦拭,最后煮了碗醒酒汤摇醒阮宋,愣是不管少年的抗议要他喝了,不然第二天指定会头疼。
做完这些,少年咂咂嘴依然睡得喷香,胥衡就立在从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月上枝头,天色渐晚,他才动了动。
他的手伸进兜里,捏出一只三角形的红色精致小荷包,轻轻塞进少年枕头底下。
荷包里缝着平安符,很难想象有一天他也会信这种东西。
胥衡压着荷包,往里塞了塞,阮宋就动弹两下,正正压住他的手,柔软的脸软乎乎的蹭着他的手腕。
胥衡的手一僵。
他近乎着迷地看着少年的睡颜,压抑许久的感情想冲垮堤坝的洪水倾泻而出。
只有在夜深人静,这双漂亮的眼睛不在注视自己的时候,他才敢用这样放肆的眼神看着他,他觉得他与刚刚那个图谋不轨的人没有本质区别,甚至更加恶劣。
他一手养大的漂亮少年,这份感情从什么时候变质的,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也许在少年十六七岁的某个午后,压着他的手掌睡午觉,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微风轻拂少年的脸颊,他捕捉到了越发清晰的心跳声开始。
有时候他也在想,他是不是一个变态,他试图压抑这份感情。
可每当看见少年扬起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他脑海里便不可抑制的想着,如果这份笑容只属于自己就好了。
他想成为少年心里最特殊的存在,而不是喜欢的人之一。
他一手将他养大,教会他所有的东西,教会他天文地理,教他为人处世,唯独还没有教过他什么是爱。
少年好像天生有爱人的能力,又对一些爱迟钝的让人心焦。
胥衡一边觉得罪恶,一边又忍不住沉溺在少年无条件的信任依赖之中,所求越来越多。
他已经不想再当他的老师了。
胥衡暗着眸子,却依然克制地慢慢抽回手,将这片温软亲自抽离。
不可以,他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