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你别担心,夜里还在我那骂人欺师灭祖呢。”解天机将食盒打开,里头是一碗米汤:“你这糖水虽然温和,只是前两天还好,喝久了也会觉得腻烦。”
“多谢。”宋观玄接过来,碗边还是温的。
“你一会叫严回春看过,能喝的话这个米汤更好入口。”解天机依旧是慈父模样:“喝药喝得胃脏出血旁人都要歇息三四天,你恐怕七天也难恢复饮食。”
宋观玄连连点头,唯有这事恐怕瞒不过解天机。
说得都很准,严回春确实这么吩咐。这两日都靠喝点糖水续着,时常有些目眩。
宋观玄笑了下,想起叫解天机来的正事:“我昨日收了信件,说是许生平离开横卢和陆安交界处后,物资又卡在邝舒平那里。隐约是要有乱民成匪的迹象,横卢就是这点不安生,我担心他们腹背受敌。”
解天机摸着糖水也有些凉,划开火折点燃小炉:“横卢地形纤长,北端匪乱常有,靠近南边的地界因纪安斌在似乎并不怎么作祟。”
“我觉得蹊跷,不过樊绵北上,想来也要先卖陆安一个面子。”
“这么一说,那婚事真的操办起来,你少不得要遭罪。”解天机叹了口气:“如今天气热了,少不得要去行宫。我想你肯定是走动不了,高歧奉若是接近樊绵也不会去。高重璟最近又……唉,天高皇帝远,你别受了欺负。”
宋观玄闻言浅笑:“我哪有那么好欺负的?”
“我听说了,玉虚观的人连夜而来,你到底是如何了。”
宋观玄猜到解天机也会好奇,撩起袖摆伸手道:“解大人大可看看。”
“你……”解天机于医术一知半解,半桶水直晃荡,也感觉得出脉象奇怪:“这是怎么了。”
“回光返照也说不定。”宋观玄无所谓地笑笑。
解天机眉头紧蹙:“你别乱说话。”
宋观玄淡淡:“高重璟说我如何,我就是如何。”
“我们哪敢问他啊……看他那样只觉得你真是不大好了。”
“他……”宋观玄低眉,声音也微弱几分,几乎闷在嗓子里:“乾都说我命不久矣,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我本来不介意的。”
说罢,他只当解天机不在房中,歪着身子倚在一边扶手上,望向窗外明光:“可是昨天进宫路上听见,忽然觉得十分难过。”
解天机着实摸不透这到底是好是坏,单单看他这余命无几的举止就觉得十分揪心:“你别多想,先养好再说。”
宋观玄轻轻摇头,目光垂下来:“我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明明早就如人所说不近人情不存真心了。”
“小宋大人……”解天机刚要开解,只见宋观玄目光徐徐缓缓地挪了过来。
“人心是这样滋味吗……那高重璟的人心这么多年如何承受得了?”
这人按着胸口倚在扶手上,显出几分颓然之势。饶是解天机觉得或有几分可能全然做戏,只是看着宋观玄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心疼。
“你宽点心吧。”
“抱歉,在解大人面前失态了。”宋观玄理好衣襟,重新坐直。眸中神色似乎久久不能平静,盯着茶盏静默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