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自己兄长们失神怔愣的间隙,捡起地上凝着血斑的尖头锤,默默笑道,“这个,挺趁手的……我以后就用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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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
断臂阿姆骑在自己那匹枣红色的骏马上,一臂扯着缰绳,悠然自得地吹口哨。另一边自己的大哥和弟弟一直喋喋不休地聊着什么,大部分是大哥在说,弟弟在听。瘸腿赖格腆着脸,笑嘻嘻地跟独眼艾厄扯些乱七八糟的段子,还不时往对方那绑着纱布的左眼瞄去,心底生出几分愧疚。
断臂阿姆有时候瞧见自己大哥那副模样,有点窝火,有点好笑,更多的感情却是“爱”。大哥每次发怒都一副六亲不认的狠相,过后又会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们。而每到这时,他和艾厄也都既往不咎,当作无事发生。
他仰头望着被火红落霞铺满的瑰丽天空,突然明白大哥一直强调的“一条心”是什么意思。
他们举世无亲,只能在彼此身上找得一点血浓于水的熟悉感。世事无常,人心冷暖,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永远都是兄弟,永远都是至亲之人,永远都是彼此的依靠。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无比安心,他相信大哥和艾厄一定也这么想。断臂阿姆觉得,在这个烽火硝烟的乱世,这种安心感甚至比黄金白银还珍贵许多。
身边响起瘸腿赖格的声音,“艾厄,你说那小子会在夜狼村等我们?”
独眼艾厄道,“会的,他一定会在。”
断臂阿姆看向艾厄被夕阳拉长的侧影,偶尔会冒出一个念头,他的弟弟为什么没有将那个红发男孩的事告诉他们,暗自把对方带出城呢?
是觉得他的两个大哥会给他添乱,还是怕自己会给兄长们添麻烦?
他默默思忖半天,还是决定相信后者。这个事想开后,他顿时觉得心里愉快许多,连带着牵马的手臂都不那么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