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漏茶室的里间,时光仿佛被庭院中那方枯山水所凝固。细白的砂砾被耙出同心圆的纹路,环绕着几块沉默的巨石,偶有早落的绯樱花瓣点染其上,便成了这素雅画卷中最秾丽的一笔。阳光透过和纸门,滤去了刺目的锋芒,只余下满室温润如玉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新茶的清苦与名香「玉枝」的幽远冷芬。
众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那张不期而至的「翠光」诗页展开。
“此诗虽言窘迫,然格律严谨,用典精妙,尤以‘翠衣彩卷登天守’一句,足见其昔日风采。”行秋轻摇折扇,天水碧的衣袂在光晕中拂动,眼中是纯粹的文人品鉴之光,“只可惜,明珠蒙尘,遭此无妄之灾。”
派蒙飞在空中,小脑袋歪着,满是困惑与不平:“所以到底是谁那么坏,要偷他一张诗稿嘛!害得他在将军大人面前出丑,太过分了!”
温迪盘腿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流淌出几个零散而轻盈的音符。他闻言,碧色的眼眸弯起,带着一种跨越了时光的、近乎顽皮的同情:“看来,无论在哪一个时代,诗人总免不了被生活捉弄的命运。不过啊,他的故事能被风记住,送到我们面前,不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吗?”
他的话语轻松,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一直静坐品茗的神里绫华,在此刻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白瓷茶盏,盏底与漆案相触,发出清脆而柔和的“叩”声,恰到好处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室内的光线似乎在她身上格外眷恋,为她霜色的发丝与纯白的千早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边。她双手优雅地交叠于膝上,目光清澈而恳切地望向阿贝多。
“诸位所言,深得我心。”她的声音如同春日融雪汇成的溪流,清冷而温柔,“‘五歌仙’的逸闻,确是我稻妻文化中一段瑰丽而朦胧的传奇。然而岁月流转,他们的形象在历代传说中愈发模糊,徒留后人诸多揣测与想象。”
她微微向前倾身,这个细微的动作使得发髻末端的金色椿花饰轻轻摇曳,姿态谦逊而郑重。
“白垩老师,您笔下的人物,总能穿透表象,直抵灵魂的神髓。社奉行此次筹办容彩祭,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这些古老的诗歌与灵魂,不再仅仅沉睡于泛黄的书册之间。”她的话语渐趋坚定,带着一种文化传承者的使命感,“我们渴望他们能‘活’过来,以更真实、更鲜活的姿态,被今日之人看见、理解,并…与之共鸣。”
“因此,我,神里绫华,谨代表社奉行,以及稻妻对往昔文化的敬重与追思,冒昧向您提出不情之请——”
她停顿了片刻,室内静得能听见窗外惊鹿竹筒敲击石盏的清响,以及特瓦林鳞片与林涣发丝摩擦的、几不可闻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