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二年,腊月二十六,安定郡,北风卷着雪沫,打在郡守府的窗棂上,沙沙作响。
董逸坐在正堂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刚从长安送来的密旨,脸色阴晴不定。
密旨上的措辞很客气,夸他“镇守北疆,劳苦功高”。
最后再说“朝廷有难,望将军率本部兵马,入关勤王”。
可董逸心里清楚,这封密旨,是韩守疆的意思。
他把密旨扔在案上,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勤王包无错撞死在金銮殿上,不就是韩守疆逼的?”
“现在倒好,他倒打一耙,让咱们去给他擦屁股。”
堂下,田宇听完董逸的话,没有急着开口。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冀州的方向看了许久,才转过身来。
“将军,这兵,我们得出。”
董逸的脸瞬间黑了下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田宇扯了扯嘴,重新整理思绪,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包无错血溅金銮殿,如今朝堂动荡,天下人都在骂韩守疆残害忠良。”
“燕王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联合各方势力讨伐韩守疆。”
“韩守疆大半兵力要防匈奴和西羌,留在关中的不过三万。”
“若联盟打过来,他守不住,所以他需要援兵,需要将军和姜泊言入关勤王。”
董逸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守不住关,关我什么事?”
田宇摇摇头:“此言差矣,将军已经接受了朝廷的加官进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若联军打过来,韩守疆败了,将军也跑不了。”
“若韩守疆胜了,将军‘见死不救’,那之后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将军。”
董逸知道田宇说得对,可心里还是不甘。
韩守疆在朝中指鹿为马,逼死忠良,现在倒要自己去给他卖命?
田宇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劝道:“将军,姜泊言被封为征西将军,他一定会出兵。”
“若将军按兵不动,韩守疆就有理由联合姜泊言对将军出手。”
“到时候,将军面对的就不只是朝廷的问责,还有姜泊言的刀。”
董逸无奈妥协,最终下令整军备战,年后出兵支援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