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八年五月一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准时越过东边城墙,洒在这座已经伤痕累累但依然屹立的城池上。气温升至十九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从气象上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清晨。但从气氛上说,南桂城已经彻底变了。
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那些曾经热闹的商铺全部关门,门窗紧闭,有些还用木板加固。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也都是贴着墙根快跑,眼睛死死盯着天空,随时准备冲进最近的屋子。
城墙上的士兵不再只是巡逻,而是分成几组,一组盯着城外,一组盯着天空。了望塔上专门增设了了望哨,手持望远镜,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北方天际。
城中到处张贴着告示——“遇鸟袭,十秒内入室,闭门窗,避空旷”。这是公子田训拟定的警戒令,由林太阳下令执行。经过前六次空袭的惨痛教训,南桂城终于学会了如何应对那些该死的鸟。
太医馆内,九个人已经早早起床,各自准备。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上还有些淤青。他穿着一身轻便的春装,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不是武器,是准备随时敲响警报用的。
“三公子,别站那么久。”耀华兴从屋里探出头来,“万一那些鸟突然来了呢?”
运费业回头笑了笑:“没事,我看着呢。一有动静我就跑。”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正在屋里整理物品。她们把所有易碎的东西都收进了柜子里,窗户用厚布遮住,门后堆着沙袋——这是公子田训教的方法,可以防止石头砸进来。
公子田训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他正在研究那些鸟的飞行路线,试图找出更准确的规律。
红镜武盘腿坐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这几天他那“伟大的先知”越来越不灵了,但他依然坚持每天冥想,说是要“提升灵力”。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手里拿着一块布,慢慢擦拭着一根木棍。无痛症让她感受不到紧张,但她知道,这根木棍可能在关键时刻用来顶住门窗。
赵柳站在门边,短刀插在腰间,目光警惕地看着外面。她是反应最快的一个,每次空袭都是第一个冲进屋里。
心氏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的耳朵在动——即使在休息,她也保持着警惕。
这就是南桂城的日常。
等待。警戒。躲避。
周而复始。
巳时三刻,了望塔上的哨兵忽然吹响了号角。
“呜——呜呜——”
那是鸟袭警报。
南桂城瞬间动了起来。
街道上仅有的几个行人,瞬间冲进最近的屋子。商铺的门“砰砰”关上,窗户“哗啦”落下木板。院子里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屋内,关门、堵窗、躲到墙角。
十秒。
仅仅十秒。
当第一批梦梦鸟飞临南桂城上空时,城中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的门窗都紧闭,所有的百姓都躲进了屋里。只有那些来不及收走的摊位和货物,孤零零地留在街道上。
鸟群约有七八百只,盘旋在城池上空,开始俯冲投掷。
这一次的“弹药”,依然是石头——大小不一,有拳头大的,有碗口大的,还有几块脑袋大的。它们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屋顶上、街道上、空地上。
“砰砰砰!”
一块石头砸在太医馆的屋顶上,瓦片碎裂,但只砸出一个小洞。因为屋顶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这是百姓们想出来的办法,可以缓冲石头的冲击力。
一块石头砸在醉香楼的门板上,门板晃了晃,但没有破。因为门后堆着沙袋。
一块石头砸在街边的水缸上,水缸“砰”的一声炸开——那是唯一一个没来得及搬走的水缸。
百姓们躲在屋里,听着外面那密集的“砰砰”声,心中既紧张又庆幸。
紧张的是,那些鸟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走。
庆幸的是,这次损失会小很多。
运费业躲在太医馆的墙角,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砸不着砸不着砸不着……”
耀华兴蹲在他旁边,忍不住笑了:“三公子,你这是在念咒吗?”
运费业说:“对!念咒让那些鸟砸不着我!”
葡萄氏-林香小声说:“三公子,你念的咒好像没什么用……”
话没说完,一块石头砸在屋顶上,刚好在她们头顶。瓦片碎裂,一小块掉下来,差点砸到林香。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公子田训说:“别说话,专心躲。”
空袭持续了两刻钟。
当鸟群终于散去时,百姓们战战兢兢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外面的损失,都松了口气。
这一次,比前几次好太多了。
房屋受损只有四十七间,大部分是轻度损坏。受伤百姓只有三十二人,大部分是轻伤,没有人死亡。
这是七次空袭以来损失最小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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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阳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远去的鸟,长长地吐了口气。
“好……”他喃喃道,“好……”
他转身对士兵们说:“传令下去,今天的应对很好。继续保持,加强警戒。”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午时,太阳高照。百姓们开始清理今天的损失。
虽然比前几次好,但依然有损失。四十七间房屋需要修补,三十二个受伤的人需要医治。那些被打碎的瓦片、被砸烂的摊位、被损坏的货物,都需要时间恢复。
太医馆内,九个人坐在前厅里,喝着茶,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