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虚空放逐,最后的疯狂

破界钉钉住空间通道的第三十息,殿主停止了嘶吼。

不是不疼了,是疼到了极致之后,神经反而麻木了。

他被卡在空间通道的正中央。

那是一条由阴影之力强行撕开的虚空裂隙,从青岚域外围一直延伸到古药园上空。

通道的内壁由无数层叠的空间褶皱构成,原本应该在他遁走后自行闭合。

但破界钉的力量将那些褶皱一层一层地钉穿、撑开、冻结,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穿过一叠宣纸,将纸和纸之间死死钉在一起。

而他的身体,恰好处于那根铁钎贯穿的位置。

不是被钉在通道内壁上,是更糟——他的身体成为了通道的一部分。

破界钉的力量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尺的“空间冻结区”,这个区域内的空间结构被彻底锁死,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极其缓慢。

他的左肩断口、右肩断口、双腿、躯干、头颅,每一寸血肉都被冻结的空间牢牢束缚住,如同一只被琥珀包裹的虫子。

他动不了。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但他能感觉到疼。

空间冻结区的边缘并不光滑,那些被强行撑开的空间褶皱如同一片片锋利的刀刃,密密麻麻地扎入他的血肉中。

每一次呼吸——如果他现在还能呼吸的话——那些空间之刃就在他体内搅动一次。

不是切割血肉的疼,是切割法则的疼。

他的阴影法则正在被那些空间之刃一丝一丝地从本源中剥离,剥离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剥离。

如同用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地剐着他的神魂。

但他没有死。

真仙后期的老怪物,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他的阴影本源虽然消耗大半,但根基还在。

他的神魂虽然被空间之刃剐得千疮百孔,但核心还完整。

只要核心还在,他就能撑下去,撑到破界钉的力量耗尽,撑到空间冻结自行解除。

然后他听到了第二声钉响。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神魂感应到的。

那是一种极其沉闷的、如同巨锤砸在铁砧上的震动,从空间通道的另一端传来,沿着冻结的空间传递到他体内。

震动的频率很低,低到凡人的耳朵根本无法捕捉,但对于他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说,那震动比雷霆还要响亮。

他的脸色变了。

那张被火焰烧得焦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因为那声钉响传来的方向,是轮回之门曾经悬浮的位置。

他感应到了——那个连接寂灭之树与青岚域的“空间薄弱处”,那个他耗费三百年时间、用无数人命培育出来的通道接口,正在被另一枚破界钉钉死。

不是封印,不是封锁,是钉死。

如同一扇门被从门框上拆下来,然后用铁条将门洞从外面死死封住。

接口被封住,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意味着寂灭之树再也无法降临青岚域,意味着他成为播种者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断绝,意味着他这三百年所做的一切——渗透三宗、培育种胚、搭建轮回之门、血祭数万生灵——全部化为了泡影。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愤怒的颤抖。

那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眼眶中,火焰开始疯狂跳动,从眼眶中溢出,沿着他焦黑的脸颊蔓延,烧过脖颈,烧过胸口,烧过腹部,将他整个人都点燃成一团暗紫色的火炬。

火焰在他身上燃烧,但烧的不是他的血肉,是他的阴影本源。

他将自己残存的本源全部点燃,用燃烧换取力量,用力量冲击空间冻结的边界。

一下。

空间冻结纹丝不动。

两下。

冻结区边缘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三下。

裂纹扩大了一丝,从边缘向内部延伸了不到一寸。

四下。

他的左肩断口处,那些被冻结的空间褶皱开始松动。

松动很微弱,但确实在松动。

五下。

他的左肩从空间冻结中挣脱出来了。

只有左肩,只有断口处那一小截。

但他能动了。

他将那一小截左肩猛地向前一顶,撞在冻结区边缘的空间之刃上。

空间之刃切入他的血肉,切得很深,深到几乎将那截左肩从躯干上整个切下来。

但他不在乎,他继续向前顶,用血肉之躯硬撼空间法则。

空间之刃在他的血肉中崩断了三片。

崩断的空间碎片倒射入他的体内,在他五脏六腑中横冲直撞,将他的内脏切得千疮百孔。

但他不在乎。

他挣出来了。

整个人从空间冻结区中挣脱出来,带着满身被空间之刃切割出的伤口,带着体内横冲直撞的空间碎片,带着那根还钉在空间通道中的破界钉。

钉子钉住了空间,但没有钉住他。

他从被钉住的空间中“挤”了出来,如同一条泥鳅从干裂的泥块中钻出。

他站在空间通道的末端,大口喘着气。

小主,

暗紫色的血液从他全身各处的伤口中涌出,在虚空中化作一团团血雾。

他的气息虚弱到了极致,从真仙后期跌落到真仙中期,又从中期跌落到初期。

他的阴影本源十不存一,他的身躯残破不堪,他的双臂齐根而断,他的脸上只剩下一双还在燃烧的眼睛。

但他的眼睛还在燃烧。

他看着古药园的方向,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大地,看着那些正在废墟中救治伤员的蝼蚁们,看着那个灰衣青年抱着小女孩坐在石碑旁的身影。

他裂开到耳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毒,没有不甘,只有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疯狂。

“你们以为……钉住了通道,封住了接口,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两片锈铁摩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在他焦黑的皮肤下,在他残破的血肉中,在他千疮百孔的脏腑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小的、近乎熄灭的暗紫色火苗。

那是他的神魂核心,是他作为影殿之主最后的根本。

只要这团火苗还在,他就不会真正死去。

他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喷出一口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