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突袭。”
“你,敢不敢去?”
牛金“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末将,万死不辞!”
三更时分。
风雪如期而至。狂风卷着刀子般的冰屑,在天地间肆虐。能见度不足三步。
太原城西段的城墙上,三百名身穿白衣、脸涂石灰的魏军锐士,如同三百个没有生命的幽灵,在军官的低声指令下,顺着粗大的绳索,悄无声息地滑下城墙。
他们的动作敏捷而沉默,落地之后,立刻匍匐在地,迅速消失在茫茫的白夜之中。
牛金亲自率领这支敢死队。
六队人马,如同六把尖刀,踩着没膝的积雪,在暴风雪中艰难地匍匐前进。寒风灌入衣领,冻得人骨头发疼。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行至半途,意外发生了。
最左翼的一支五十人小队,在一处雪丘后,与一队同样在风雪中巡逻的鲜卑骑兵迎面撞上。
双方都愣住了。
距离太近了。近到连拔刀的时间都没有。
没有呐喊,没有预警。
战斗在瞬间爆发。
那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魏军步卒从雪地里暴起,用匕首,用牙齿,用拳头,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扑向马上的敌人。
鲜卑骑兵反应也极快,他们挥舞着马刀,在暴风雪中疯狂劈砍。
短促、惨烈,却又诡异地安静。
风雪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只有兵器入肉的闷响,和临死前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在咫尺之间传递。
仅仅一刻钟。
战斗结束。
五十名魏军锐士,全部倒在了雪地里。他们的白衣被鲜血染红,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而那支二十人的鲜卑巡逻队,也无一生还。连人带马,全部被斩杀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