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洛,西大算学院。
刘云舒——现在大家都叫她本名了,刘美人那称呼太“曹国”,唐国不兴这个——正埋头在一堆账本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了层淡金。
赵淑仪抱着一摞新编的教材进来,看见刘云舒这模样,笑了:“云舒,歇会儿吧。你这样子,比我当年还拼。”
刘云舒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淑仪姐,这‘供需曲线’我还没完全弄懂。为什么粮价上涨,供应量理论上会增加,可实际上那些粮商反而囤货不卖?”
“因为人不是理论。”赵淑仪在她对面坐下,翻开教材。
“你看这里——‘市场预期’。如果粮商预期未来粮价会涨得更高,他们就会现在囤货,等涨到高位再抛售。这就叫‘追涨杀跌’,人性如此。”
刘云舒若有所思:“所以光靠市场调节不行,得有官府干预?”
“对,尤其是关系到民生的粮食,王爷说这叫‘宏观调控’。平常时候可以放开市场,但遇到灾荒、战乱,官府必须出手平抑粮价,保证百姓有饭吃。”
正说着,门外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姬玉贞进来了,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拎着食盒。
“两个丫头,吃饭了。”姬玉贞笑眯眯地,“哟,这一屋子的账本,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户部库房。”
刘云舒赶紧起身行礼:“老夫人。”
“坐坐坐。”姬玉贞摆摆手,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云舒啊,学得怎么样?”
“还在入门,淑仪姐教得好,就是云舒底子薄,学得慢。”
“慢不怕,肯学就行。”姬玉贞打量着她,又看看赵淑仪,“淑仪,老身看你俩这形影不离的,可别把云舒给带偏了——她可是正经要当女官的人。”
赵淑仪脸一红:“老夫人说什么呢……”
“说什么?”姬玉贞意味深长地笑,“咱们家那位王爷什么性子,老身还不知道?你看看婉娘带余文的学生,秀娘带纺织女工,玉娘带永济城的官吏……哪个最后没带进房里去?淑仪啊,你可得把持住,别教着教着,把人教床上去了。”
这话说得露骨。
刘云舒脸也红了,低头不敢说话。
赵淑仪跺脚:“老夫人!云舒还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