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大厅,空旷而威严。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壁炉里燃烧的火焰,是这片昏暗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火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跳跃,将墙壁上那些斯宾塞家族历代祖先的油画,映照得明明暗暗,仿佛一双双沉默的眼睛,正从历史的深处,冷漠地注视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斯宾塞伯爵独自一人,坐在一张位于台阶之上的、靠背高耸如王座般的巨大座椅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右手食指,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嗒…嗒…嗒…”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整个大厅唯一的心跳,控制着此间令人窒息的节奏。他就如同一头假寐的雄狮,看似慵懒,实则将所有动静都尽收于那双半阖的眼眸之中。

年轻的马夫汤姆,被两名身材魁梧的卫兵押着,跪在大厅冰冷的地面中央。他那身粗布衣服早已凌乱不堪,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总管家威廉,此刻正背着手,如同法庭上的检察官,围绕着汤姆,缓缓踱步。他那经过精心修饰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与伯爵那沉闷的指节敲击声,交织成一曲审判的前奏。

“汤姆,”管家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痛心疾首的沉痛,“我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真不敢相信……卫兵在房间外的走廊发现了你的踪迹,告诉我,你为何会去夫人的房间?”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毫无证据的诈术。

威廉的目光扫过汤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心中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没有什么“卫兵发现踪迹”,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要做的,不是寻求真相,而是构建一个‘真相’。 只要将足够多的污泥泼在这个可怜虫的身上,他就自然会变成人们眼中污秽不堪的罪犯。

汤姆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慌乱。他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不愿意说谎,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说了真话,那必然牵扯出他受吉娜小姐指使的真相。

他不能出卖小姐。

老实的汤姆选择了闭口不言。

他这沉默,让身旁的两名卫兵不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而威廉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继续施压:“你偷走了夫人的项链,在逃跑时,被哈里森先生撞见了,对不对?所以你才杀了他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