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手:“开工。”
糯米灰浆提前熬好,顺着坑壁浇下去,黏住松动的碎砖。王二狗带头下铲,一锹一锹,土层翻开,露出夹杂的青砖和碎石。两小时后,铁锹碰到了硬物。
“有东西!”王二狗蹲下用手扒土。
罗令接过小铲,轻轻刮开泥层。一块黑褐色的金属物件渐渐露出轮廓——刀身宽厚,刃口残缺,护手处刻着三个字:守村军。
人群哗然。
赵崇俨脸色一沉:“就这?锈成这样,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刻的?”
“你可以等鉴定。”罗令小心把铁器托出,用棉布包住,“但它不是仿品。明代军制,地方民团不得私造兵器,这刀形制与浙闽戍边军标配长刀一致,刀脊厚度、铆钉间距都对得上。”
“嘴上说说谁不会?”赵崇俨冷笑,“等专家来了再说。”
“专家已经到了。”赵晓曼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四十分钟后,一辆旧皮卡驶入村道。车门打开,下来个穿灰夹克的老人,花白头发,背着工具箱。王二狗瞪眼:“这不是省博退休的陈老?”
陈老没理他,直接走到铁器前,戴上手套,轻轻揭开棉布。他用放大镜照了照刀身,又翻看护手内侧,突然手指一顿。
“嘉靖十七年制。”他念出锈层下的小字,“浙闽海防第三营监造。”
他抬头看向罗令:“你从哪儿找到的?”
“凶宅院中,地下三尺,靠东墙。”
陈老缓缓点头:“位置对。当年倭寇登陆,青山村是前哨。地方志记载,罗氏先祖率民兵持铁器守村,三日血战,仅存七户。这刀……是守村军的证物。”
赵崇俨站在一旁,脸色发青:“陈老,您不至于被一块破铁唬住吧?这年头,仿古做旧的多了去了。”
陈老猛地抬头:“你懂什么?这锈层结构是典型的埋藏环境氧化,表层疏松,内层致密,还有氯离子残留,说明长期处在潮湿含盐土壤中。现代做旧的,做不出这种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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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刀身:“再看这铭文,是手工凿刻,笔画深浅不一,边缘有锤击毛刺。你们谁见过用激光刻仿古兵器还故意留毛刺的?”
赵崇俨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