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夜的手还搭在她的手臂上,指尖冰凉。
凌惊鸿猛然转身,向前一步,袖中银针悄然滑入指缝。
“南边。”
话音未落,她已朝宫门疾奔而去。暗卫立于屋檐下等候,见她出现,立刻递上披风。她脚步未停,一边奔跑一边系好扣子,一缕发丝随风飘起,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三队骑兵已在宫外集结,马蹄不断踏地,焦躁不安。她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冲入街道。
方才那一瞬,她察觉到了——南方水路有异动,并非自然起伏,而是人为所致,与星盘被篡改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她知道是谁。
慕容斯没死,他逃了。
队伍沿河边疾行,水面映着月光,波光粼粼。前方渡口悬着一盏孤灯,随风轻晃。她抬手示意全军止步,自己下马,缓步走向那间破旧的船屋。
门虚掩着。
她一脚踹开。
屋内空无一人。桌上茶杯尚有余温,火盆里的炭火还未熄灭。墙上挂着一幅南诏地图,正中央被利刃刺穿,留下一个整齐的洞。
她走近前,指尖轻抚那个洞。位置极准——澜江入海口,三天后潮势最盛。
显然有人来过,刚走不久。
她转身走出来,下令暗卫搜查四周。不多时,一名探子从芦苇丛中拖出一条小船。船底沾满红泥,湿漉漉的。她蹲下,捻起一点泥土嗅了嗅。
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这是南诏火山地带特有的土质。
“顺流而下,最多两个时辰。”她站起身,声音低沉,“传令:三艘快船即刻出发,沿江每十里设一哨,发现线索立即放信鸽。”
话音刚落,另一名暗卫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块布。
“北门守卫交来的,说是南诏使者亲自送达,只留了一句——‘请交给凌大人’。”
她接过布。
白布上写着八个血字:紫微虽现,双生必死。
身后火把忽明忽暗,映得那八个字仿佛在蠕动。
她沉默片刻,走到火盆边,将布角投入火焰。火苗骤然蹿高,布片缓缓被火烧的焦黑,终化为灰烬。
风起,灰飞烟灭。
“抄录一份存档。”她淡淡道,“原件焚毁,严禁外传。”
暗卫低头领命。
她立于火前,目光扫过众人:“我现在问你们,当下最该做什么?”
“追人!”有人高声应道。
她摇头。
“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