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也是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是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眼神更加专注地看着林动。林动仿佛没看到林武赵四脸上的震惊和受伤,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目光落在林武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如同重锤:“林武,机修车间聚众赌博那个案子,
你们侦察科处理得‘干净利索’,两个带头闹事的,
肋骨断了三根,腿也瘸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是不是?”
林武脖子一梗,硬声道:“是!他们暴力抗法!目无法纪!就该……”
“就该什么?”林动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
“就该让你们当场打个半死?然后呢?厂里赔了医药费,
安抚了家属,那两个赌棍批评教育了事,赌资没没收,
罚款没交成。你们侦察科,除了落了个‘下手没轻重’、
‘办事鲁莽’的名声,还得到了什么?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四:“赵四,你是审讯科出身,
最讲证据,最重程序。那你告诉我,在那件案子里,
你们的‘强制措施’,有没有过度?有没有留下让人攻击我们把柄的漏洞?
有没有想过,打残了人,后续的麻烦,谁来处理?处里的声誉,谁来挽回?”
赵四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着林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最终,那些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化作了无声的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当时只图痛快,只想着震慑宵小,确实没考虑那么多后果。
事后处里为了平息事端,费了不少力气,林动也承受了来自厂里的一些压力。
这些,他们都清楚。“咱们保卫处,是刀,是枪,这没错。”
林动的目光重新扫过两人,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敲打的意味,
“但刀枪怎么用,用在谁身上,用到什么程度,这里面有讲究。
不是所有的敌人都需要立刻消灭,不是所有的冲突都需要用最暴烈的方式解决。
有时候,吓唬,比真打管用。关几天小黑屋,饿几顿,冻几宿,
用点许大茂那种上不了台面、但确实好使的小手段,
比打断骨头、打出血,更能让人长记性,也更能让咱们——少惹麻烦。”
他特意提到了“许大茂的手段”,这让林武和赵四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也让他们更清晰地认识到处长对“办事方法”的态度——
有效,且不留后患,是第一位的。哪怕这方法,他们看不上。
“周雄科长在厂里待的时间比你们长,对地方上这些弯弯绕绕,
人情世故,比你们更清楚。”林动看向周雄,
语气里带上了明确的肯定和支持,“他提醒你们,是为你们好,
也是为处里好。以后,遇到类似拿不准、或者涉及厂内复杂关系的事情,
多跟周科长商量,听听他的意见。这不是不信任你们,
而是要让你们这把锋利的刀,用得更准,更稳,不至于伤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