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血债血偿

新历13年,7月23日,克里斯特拉城废墟。

烟还没散。

从城外五公里就能闻到那股味道——钢铁烧熔的焦臭,尸体腐烂的甜腻,炸药残留的刺鼻,混在一起,像地狱熬了几十天的浓汤。

神明之刃的先头部队在三天前抵达。他们看到的是一座已经不能被称为“城市”的废墟。每一栋楼都塌了,每一条街都堵了,每一个角落都堆着残骸——坦克的,卡车的,火炮的,人的。

城中心,原本是市政广场的地方,现在是一片焦黑的空地。空地上堆着东西。

两千辆坦克的残骸。

不是夸张,是真的堆在那里。有的炮管还指向天空,有的履带断成几截,有的烧得只剩一个铁架子。它们被推土机推到一起,堆成一座小山,山脚下立着一块牌子,用炮弹皮敲出来的字:

“敌军坦克2000辆。清点无误。第136师留。”

牌子旁边,是另一堆。

五万具尸体。

不是全部,只是能找回来的那些。敌军的尸体被堆成五座小山,每座山前都插着一面缴获的军旗。五万,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神明之刃的士兵们站在这些尸山前,没人说话。

他们在北边打了三个月,见过大场面。五十八万人对五十八万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那是两军对垒,是战场上的死。

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围城。

是一座城,被围了三个月,每天挨炮弹,每天死人,每天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任何希望。

只有打。

打到最后,打光为止。

他们继续往里走。

走过弹坑,走过废墟,走过被血浸透又晒干、变成黑色的土地。最后,他们走到城北的一座半地下掩体前。

掩体的门是两块焊接在一起的坦克装甲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弹孔。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暗的光。

一个士兵走进去。

然后他跑出来,扶着墙吐了。

不是血腥,不是尸体,是——

是两百个人,挤在一个五十平米的掩体里。没有灯,没有水,没有药。他们有的没胳膊,有的没腿,有的眼睛上缠着绷带,有的脸上只剩半个下巴。

但他们还活着。

还在呼吸。

还在用那双凹陷的眼睛,看着进来的人。

掩体最深处,靠墙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三米高的外骨骼装甲,满是战损与锈迹,每一处平整的表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装甲的右臂是一挺重机枪,枪管已经打红了又冷却、冷却又打红,扭曲得像一根麻花。左臂的动力爪卡在一根钢梁上,爪尖渗出暗色的金属原质,在地上凝成一小滩。

他靠墙坐着,面甲对着门口。

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

“你们是谁的人?” 他的声音从装甲里传出来,沙哑,干裂,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神明之刃的军官走上前,立正,敬礼:

“共和国神明之刃军团,奉命北上支援。第136师师长酒保同志,你们……辛苦了。”

那个巨大的身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

装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液压系统呻吟着,把他从墙上撑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几乎碰到掩体的天花板。他一步一步,走到军官面前。

机械义眼盯着他。

“北上支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笑,又像是哭,“三个月了,你们现在来?”

军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酒保转过身,看着掩体里那两百个残破的士兵。

“我的人,” 他说,“三万五千。现在剩两百。”

他指着外面那座坦克山。

“敌军坦克,两千。”

他又指着那五座尸山。

“敌军,五万。”

他转回头,看着军官。

“三个月。”

“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撤退命令。”

“只有打。”

他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得厉害,像要烧起来。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军官还是说不出话。

酒保等了他三秒。

然后他挥了挥手,那巨大的动力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算了。你们来了就行。”

他走回墙角,重新坐下。

“给我‘深渊’杂种的位置。” 他说,“我的兄弟们在下面等着,我得带点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