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应熊此人,虽有些精明算计,惯于不见兔子不撒鹰,但言出必践这一点,倒还算可信。只是,那许诺的“保长”之位尚未落实,至于其他所谓的“惊喜”,赵砚暂时并不抱太大期望。
或者说,赵砚早已习惯不对任何人、任何事抱有过高的期望。希望越大,失望往往越深。唯有依靠自身,步步为营,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稳妥的路径。
“那赵某便先行谢过姚游缴了。”赵砚拱手,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午饭后,姚应熊便带人外出巡乡。今日并非乡里大集,赵砚闲来无事,想起一事,便转道去了乡上的药堂探望毛小龙。
牛大雷带着几个弟兄,已在药堂守了两天两夜。见赵砚到来,几人连忙起身:“东家,您怎么来了?”
“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情况。”赵砚随口应道,语气自然。
这话听在一旁的毛文娟和彩姑耳中,却成了赵砚特地从村里赶来的证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
“小龙情况如何?”赵砚问道。
“用了两天药,烧一直不退,人反而更糊涂了。”毛文娟满脸忧色。
彩姑更是抹着眼泪:“来的时候人还算清醒,现在迷迷糊糊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砚上前唤了毛小龙几声,见他眼神涣散,意识模糊,心知再拖下去必是凶多吉少。
“郎中怎么说?”他转向毛文娟。
“郎中说……伤得太重,送来得太晚,怕是……怕是……”毛文娟语带哽咽,说不下去。
赵砚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再次请来了坐堂的周郎中。周郎中检查一番后,摇头叹息:“高热不退,伤口恶化,邪毒内侵,已现败血症象。该用的方子都用了,老夫……已是无能为力。趁早拉回去吧,别再浪费银钱了,也好让他……少受些罪。”
此言一出,彩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毛文娟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郎中的腿哀声乞求:“周郎中!求求您!再想想办法!我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可就全完了!”
周郎中无奈地掰开她的手:“姑娘,非是老夫不肯救,实在是回天乏术。节哀吧。”说罢,摇头离去。
看着郎中决绝的背影,毛文娟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牛大雷等人亦是面露戚容,低声叹息:“唉,忙活了这么久,终究还是……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