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后,雨渐渐多了。
一场春雨一场暖,院子里的杏花开了,粉白粉白的,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
这天下午,雨刚停,太阳出来了。
女人们把积了几天的衣裳都拿出来洗,院里拉满了晾衣绳。
林晚晴在洗闹闹的衣裳,小家伙皮,衣裳上都是泥点子。
秀梅在洗盼盼的尿布,一块一块,洗得仔细。刘嫂子洗床单,陈嫂子洗被套,孙嫂子洗窗帘。
大盆小盆摆了一地,女人们蹲着,搓着,说着话。
“这天儿总算晴了,”王大姐拧着床单,“再下雨,衣裳都发霉了。”
刘嫂子接话:“可不是,我家的褥子都有味儿了。”
陈嫂子用力搓着被套:“晒一天就好了,太阳一晒,什么味儿都没了。”
孙嫂子轻声:“晒干了,收起来,放点樟脑球。”
林晚晴把洗好的衣裳拧干,挂上晾衣绳:“闹闹这衣裳,洗一次费一次劲儿。”
秀梅笑:“男孩子都这样,盼盼长大了,估计也一样。”
正说着,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是邮递员老赵。
“有信!”老赵喊。
大家都停了手里的活。老赵从绿色邮包里掏出一沓信,挨个分。
林晚晴收到两封,一封是婆婆来的,一封是小兵来的。秀梅也收到一封,是她娘家来的。王大姐、刘嫂子、陈嫂子、孙嫂子都有信。
大家迫不及待地拆开看。院里安静下来,只有拆信纸的窸窣声。
林晚晴先看婆婆的信。信是请人代写的,字迹工整。
“建军、晚晴:见字如面。家里一切都好,勿念。前日堂哥送来半袋白面,我蒸了馒头,吃着香。你们寄的柿饼还有,我每天吃一个。天暖了,我腿也好多了,能下地慢慢走。你们在外,好好工作,带好孩子。勿念。”
信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是婆婆站在枣树下照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笑着,气色比冬天时好了不少。
林晚晴看着照片,眼圈有点红。她把照片小心收好,又拆开小兵的信。
小兵的信是自己写的,字有些歪,可一笔一划,很认真。
“陆大哥、林嫂子,各位嫂子:你们好。我在医院一切都好,治疗很顺利,医生说再有两个月就能出院了。很想念大家,想念家属院。听说黄黄当了‘编外军犬’,真为它高兴。等我好了,一定回去看你们。祝大家都好。”
信不长,可情真意切。林晚晴把信递给王大姐,王大姐看了,也红了眼圈。
“这孩子,懂事。”她说。
刘嫂子看完娘家的信,高兴地说:“我兄弟要结婚了,让我回去喝喜酒。”
陈嫂子也笑:“我闺女来信说,考了全班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