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叶恋角
11月的秋天刮裹着秋风最后一点清爽味道,卷过教学楼前的香樟道时,我攥着林溪递来的橘子糖,指尖有些不自然。
已经是我们在学校偷偷谈恋爱的第二个月,林溪总趁课间操的人群混乱挤到我身边,把布兜裹着体温的糖塞给我,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似的跑开,留我看着她跳动着的马尾辫,面对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我把糖纸揉了又揉,直到甜味渗进掌纹里。秋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我的影子在台阶下轻轻交叠,像不敢说出口的秘密,藏在落叶堆里。
转眼就到了12月,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清晨进入校园,学校里面也已经白成一片,班级里 林溪坐在我的位置,正用指尖在结了霜花的玻璃上画小太阳。
看见我进来,她眼睛一亮,偷偷朝我比了个“耶”,围巾的流苏垂在胸前,沾了点未化的雪粒,像星星落在她衣襟上。
我们的恋爱,就藏在这冬日校园的每一个缝隙里。
早读课上,她会把写满娟秀字迹的单词纸条,从课桌底下悄悄推给我,纸条边缘被她捏得发皱,却带着淡淡的护手霜香味;午休时,我会绕大半个校园,快速跑去食堂给她买热乎的红糖馒头,等她慢慢悠悠来到食堂后,馒头还冒着热气。
我的耳朵却被冻得通红,她会趁着人少,在隐秘的地方,轻轻踮起脚尖,用温热的手心捂住我的耳朵,笑得像偷吃到糖的孩子;放学路上,我们踩着厚厚的积雪并肩走,脚下的雪“咯吱”作响,她会突然抓起一把雪,搓成小球砸在我后背上,然后笑着往前跑,我追在她身后,看她米白色的棉袄外套在雪地里划出温柔的弧线,心里像揣了个暖炉,连寒风都变得柔软。
雪粒裹着的小情绪
青春期的喜欢,总免不了磕磕绊绊。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一张圣诞贺卡。班里流行互送贺卡,林溪花了一晚上,给我画了一张雪景图,背面写着“要和你一起看很多场雪”。
我攥着贺卡,心里又甜又慌——我想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却翻遍了抽屉,只找出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够买一支普通的钢笔,可我怕那支笔太廉价,配不上她的用心,犹豫很久,最后竟没敢送出去。
“你看我这橡皮是不是和贺卡上的雪人一样圆?”她把橡皮在我草稿本上滚了滚,眼睛亮得像窗玻璃上的霜花,“对了,你今天书包拉链怎么拉这么紧呀?”话尾拖了点软乎乎的调子,手指还轻轻碰了碰我鼓起来的书包侧袋——那是我藏着没敢送的钢笔。
我慌得把笔袋往抽屉里塞,她抿着嘴笑了笑,转身回座位时,发梢扫过我的桌沿,带起一点洗发水的香。
课间操的队伍里,她趁体育老师转身数人数,偷偷钻到我旁边,指尖勾了勾我的校服袖口:“学校小卖铺面包店的雪媚娘今天有草莓馅的,不过……我更想先拆‘另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