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病房相守与无声抉择,为你暂缓的时光

情死 川雨阁 2220 字 2个月前

林溪发烧痊愈的几日里,消毒水味始终缠绕在鼻间,我则在恐惧与愧疚的泥沼里寸步难行。得知她隐匿性心脏瓣膜缺损的真相后,那几张印着红色箭头的化验单几乎被我攥碎,我不敢将残酷的妊娠风险说出口,只能在她面前强压下喉头的哽咽,用故作平和的语气回应她关于晚舟胎动的分享。

相恋近十年的默契让我的慌乱无所遁形,她眼底的探究与担忧如针般刺着我,可我仍硬撑着,任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悬在两人之间,直至提出暂缓抉择、共寻权威专家的想法,紧绷的神经才稍缓,却依旧被未来的未知缠得喘不过气。

那些日子,我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将所有细致都倾注在她身上。擦身时会刻意避开高高隆起的孕肚,生怕惊扰了腹中的晚舟;喂饭时会把饭菜吹至温热,再一勺一勺地送进她嘴里;为了让她多些笑意,我翻出尘封的记忆,讲起大学时的青涩趣事,读她最爱的诗集。

她撒娇想吃城南的糖霜芋圆,我纵使知道医生不建议,也不忍拒绝,忙让王寒雨匆匆去买。

最后,我握紧她微凉的手,承诺陪她一起面对所有困境,用这份坚定,试图驱散彼此心头的阴霾。

霜降后的风卷着银杏叶,扑在市妇幼保健院住院部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我坐在病房外的金属长椅上,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长椅被秋日的阳光晒得温热,却暖不透我浸在冰水里的心。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相册里存满了林溪怀孕后的照片,每一张都带着她明媚的笑,此刻却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上。

第一张是她小腹微隆时,在溪光集选展品的样子。那天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连衣裙,裙摆被风扬起,露出纤细的脚踝。她蹲在手工陶瓷摊前,手指轻轻拂过一只绘着栀子花的白瓷碗,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笑着说她怀的一定是个女孩,因为“姑娘家才会这么喜欢花花草草”。

林溪当时红了脸,回头冲我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第二张是孕五个月时,她在梧桐小院的葡萄架下织毛衣。她挺着肚子,坐在藤椅上,腿上放着一团粉色的毛线,手里的织针飞快地穿梭。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织的是一件小小的婴儿毛衣,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却格外可爱。她告诉我,这是给晚舟的第一件礼物,等冬天到了,晚舟就能穿着它晒太阳了。

还有上周我们拍的孕肚写真,林溪穿着白色的纱裙,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笑起来像个十八岁的大学少女。

我还翻到了她写下“林晚舟”三个字的便签,那是她某天晚上睡不着,趴在床头柜上写的。字迹娟秀,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笑脸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我盯着那张便签,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车轮发出“吱呀”的响声。

隔壁病房传来婴儿的哭声,清脆而响亮,却让我更加烦躁。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全是医生的话。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反复回响,挥之不去。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脚步放得极轻,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林溪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医院的蓝白条纹被子,只露出上半身。她侧着身子,右手掌心贴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手指正一下下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我放轻脚步走近,才听清她的话:“晚舟乖,妈妈会给你最好的照顾,等你出来,妈妈带你去看梧桐巷的银杏,去吃城南的糖霜芋圆……”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原本温柔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舟舟,你回来了。”她说着,又低头摸了摸肚子,语气里满是惊喜,“宝宝今天又踢我了,就在刚才,你看——”她拉过我的手,按在她的肚子上。掌心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那是生命的律动,却让我心里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