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娇少爷,巧计镇族亲

第二日,天光未亮,寒意侵骨。

辰时未到,林府议事厅内已是座无虚席。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或凝重,或揣测,或惶恐。

檀木太师椅上端坐的族老们紧抿嘴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斑驳的包浆。

廊下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每一声都踏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侍立两侧的仆从垂首屏息,连烛芯爆开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堂中那方青石板地砖上,昨夜清洗过的水痕尚未全干,在晃动的灯影下泛着幽微的光。

当那道颀长身影终于出现在雕花门边时,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他逆光而立,面容隐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中,唯有腰间那块祖传玉佩轻轻叩响。

“诸位叔伯来得早。”平静的声音像初融的雪水,漫过寂静的厅堂。

相比于昨夜的惊疑不定,经过一晚上的消化与串联,以堂叔林茂才和管事林长水为首的一些人,脸上重新挂起了惯有的虚伪与算计。

他们不信,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就算侥幸从绑匪手中逃生,还能真翻了天去不成?

昨夜那副样子,多半是惊吓过度后的虚张声势罢了。

林铭在福伯的陪同下,准时踏入厅堂。

今天,他显得面容更俊秀,气质清冷,犹如军人般的威严。

他径直走向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林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福伯,先把昨日的账目核对情况,给大家说一说。”

福伯应声上前,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朗声道:

“少爷,老奴连夜带人核对了近三个月的主要账目。发现绸缎庄、米行等多处账实不符,亏空约有三万大洋。其中,由林长水管事负责的城西米行,亏空最为严重,达一万两千大洋。”

话音刚落,林长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福伯!你这是什么意思?血口喷人!米行生意受战乱影响,略有亏损实属正常,怎能说是亏空?我看是你这老糊涂算错了账,或者……哼,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