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五十里外,林家军前敌指挥部。
这里没有地图桌,只有摊在冻土上、用木炭勾勒出山川道路的粗布。
林铭蹲在中间,手指如刀,在几个关键节点划下痕迹。
他穿着与士兵无异的破旧棉衣,面容被硝烟与寒风打磨得棱角分明,唯有一双眼睛,沉静锐利得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鬼子以为靠坦克和飞机就能平推。”林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周围骨干耳中,
“他们的补给线就是生命线,也是七寸。建平外围的丘陵和废弃村落,是我们的狩猎场。陈真部已抵达预定位置,他们将是第一颗钉子。”
“可是,司令,”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营长皱眉,
“东北军垮了,国军怂了,咱们正面压力会倍增。弟兄们枪少弹缺,硬碰硬……”
“我们不硬碰。”林铭打断他,手指点向布上一条蜿蜒的冰河,
“‘雪原破袭’今晚开始。二营,你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是迟滞。在河西岸这片乱石滩,每隔二百米埋设‘铁西瓜’(简易地雷),用鞭炮和铁桶在远处制造爆炸声,吸引敌侦察队。铁柱,你挑选枪法最好的三十人,组成‘冷枪队’,专打日军卡车轮胎、军官、通讯兵。记住,开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允许缠斗,不许牺牲!弟兄们的仇,先给鬼子们记上!”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日军装备优势在于重火力和体系协同。我们要做的,就是拆了这体系。让他们每一步都流血,每一个夜晚都不得安宁。热河的山川,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
当日军先头中队的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引导着步兵,隆隆驶近破庙所在的山坡时,赵铁柱已准备下令用最后的集束手榴弹做搏命一击。
突然,侧翼百米外的残垣断壁后,响起一阵极不寻常的枪声——不是连发,而是精准、冷静的单点射击。
噗!噗!领头坦克的了望窗应声出现白点,驾驶员视线受阻。
紧接着,几发子弹打在坦克侧后薄弱的引擎散热栅附近,虽未击穿,却引起了日军车长的警惕,炮塔开始胡乱转动寻找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