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李婉宁都在脑海中飞速复盘:耳坠是左耳的,昨晚睡前还在。今早起床时心神不宁,是否在洗漱或整理床铺时挂到了哪里?又或者是被人有意取走栽赃?如果是后者,谁有机会?同宿舍的另外两个护士?可能性不大。
更大的风险,是……是那晚在资料室外……是否留下了什么痕迹被察觉?不,当时没有任何人。但石井这种多疑的恶魔,或许不需要确凿证据,一丝疑点就足够。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特高课官员,而是石井四郎本人。他没穿大衣,只着军常服,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档案夹,步伐不紧不慢。
门口的宪兵在他身后关上门,守在外面。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石井没有说话,先在桌后坐下,将档案夹放在桌上,然后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李婉宁脸上。
那目光没有礼堂上的那种公开威慑,却更令人窒息,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实验动物般的打量。
“渡边护士,”他开口,声音平淡,“来部队快两周了,还习惯吗?”
“嗨依!感谢部队收留,一切都在努力适应。”李婉宁微微躬身,声音刻意放得轻细,带着新人的恭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
“京都的口音,保持得很纯正。”石井像是随口一提,翻开了档案夹,“资料显示,你父母早亡,由叔父抚养长大。叔父是满洲开拓团的骨干,很好。不过,你叔父所在的开拓团,去年冬天在佳木斯附近遭遇过‘匪患’,损失不小。你当时也在那?”
问题来了,角度很刁钻。
李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适时流露出悲伤和后怕:“是的,长官。那非常可怕……死了很多人,房子也烧了。我和叔父侥幸逃了出来。” 这部分背景是组织精心编织的,有据可查,她回答得流畅,眼神低垂,看着地面。
石井“嗯”了一声,指尖在档案纸页上轻轻敲打,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忽然,他像是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红玉耳坠,放在桌面上。温润的红色在昏黄灯光下,幽幽反着光。
“认识这个吗?”
李婉宁的视线落在耳坠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