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捧着那杯热茶,手还在抖。她看了看儿子,王建军站在旁边,冲她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那天,天还没亮,就来了好多人。”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慢慢稳了下来,“有挖掘机,有推土机,还有好多穿制服的人。他们围着我家的房子,说要拆。我说你们不能拆,我还没签字呢。他们不听,说这是上面的决定,让我赶紧搬。”
郑处长问:“他们有没有动手?”
王秀英的眼泪又下来了,她擦了擦,继续说:“我拦在门口,不让推土机进来。有个人过来推我,我没站稳,摔在地上,腰磕在门槛上,疼得起不来。后来才知道,腰伤了,躺了好几个月。”
“那些人,你认识吗?”
王秀英点了点头:“认识几个。有吴为民,有王老焉,还有几个镇上的干部,叫不上名字。他们平时在村里转悠,我们都见过。”
郑处长把这些一一记下,又问:“房子被拆的时候,你在哪儿?”
王秀英说:“我躺在门口的地上,起不来。挖掘机就从我身边开过去,把墙推倒了。瓦片掉下来,差点砸到我。李玉珍把我拖到一边,才没被砸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王建军走过去,把手放在母亲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王秀英抬起头,看着郑处长:“那些东西,是我和老伴一辈子的积蓄。家具、衣服、粮食,还有建军寄回来的那些奖状、勋章,全埋在废墟里了。什么都没剩下。”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郑处长的笔停了,他看着王秀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大娘,您受苦了。”
王秀英摇了摇头:“我不怕受苦。我就是想不通,他们凭什么拆我的房子?我犯了什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