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的另一边。
光柱贯穿天地的余晖仍未彻底消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是臭氧特有的凛冽,混合着暴雨被强行蒸发后留下的清新水汽。
一场本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暴雨,被一道更加绝对、更加霸道的力量从中途截断。
洪水退去,只留下被反复冲刷、洗刷一新的万物,以及满目疮痍的焦黑大地。
寂静。
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而现在,一切都归于虚无。
一道彩虹撕裂了战后的阴霾,以一种近乎神迹的姿态,横跨整个天穹。
它的色彩浓郁得不真实,瑰丽得令人心悸。
虹桥的一端深深扎入下方被烧灼得一片焦黑的大地,另一端则直直没入遥远天际的云海深处,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构建出一条通往天穹的路径。
然而,在这壮丽到极致的奇景之上,天顶的位置,那团翻滚的黑云依旧盘踞。
它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
那道净化万物的光柱似乎对它毫无影响。
它反而像一头在巢穴中被惊扰的受伤巨兽,蜷缩起来,在云层深处积蓄着下一次、也是更深沉的恶意。
沉闷的咆哮从云核的中央传出。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血肉生物。
它更像是整个空间结构在不堪重负的扭曲下,发出的痛苦呻吟。
那低沉的频率穿透稀薄的空气,无视物理的阻碍,直抵地面,震得人的心脏都为之发麻。
无声的雷光在云中肆意游走。
每一次惨白的闪电亮起,都照亮一团团臃肿、扭曲、不断蠕动的云气。在云气的缝隙之间,显露出其中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
那光柱的出现,仅仅是为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大地,重新带来了光明。
它没有,也无法驱散这片不祥的黑云。
那才是灾祸真正的根源。
白厄站在虹桥的起点。
他周身被金色的荧光环绕,璀璨的太阳在他的身后照耀着他。
他没有去看那道绚烂到足以载入史册的彩虹,而是看着被洪水冲的溃烂的山脉。
“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