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在程江上空逐渐消散,江水还在翻腾,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泡沫。六架战斗机只剩下两架,拖着黑烟在低空艰难盘旋。江面上,快艇的残骸随波逐流,偶尔还能看到漂浮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外来者的。
慕昭曦悬停在半空中,明烛剑斜指下方,剑尖还在滴血——不是她的血。刚才那场贴身近战,她斩开了指挥舰的护盾,冲进舰桥,一剑刺穿了驾驶员的胸膛。但舰船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她只能匆忙撤离,眼睁睁看着那艘三层楼高的舰船在身后炸成碎片。
代价是七名元婴修士重伤,三十二名金丹修士阵亡,还有那四架战斗机和上面的飞行员——他们用命换来了封锁线,让大部分敌军没能逃脱。
但“大部分”不等于“全部”。
慕昭曦的目光追随着天边最后几个黑点——那是成功撤离的三架飞行器,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云端。她试图用神识追踪,但距离太远,很快就失去了感应。
一切都安静了。
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只有伤员压抑的呻吟,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这种安静,比刚才的爆炸声更让人窒息。
“前辈。”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
慕昭曦低头,看到那个被她留下的年轻指挥官——他叫林远,弓修出身,凯洛斯曾夸他对距离和时机把握精准。此刻林远站在一艘半沉的巡逻船上,仰头看着她,脸上沾满烟灰,但眼神很稳。
“清点完了。”林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军阵亡四百二十七人,重伤八百余人。平民……初步统计,掩体外的死亡人数超过三千。”
三千。
慕昭曦闭上眼睛。这个数字,比临安还要多。程江的防御体系明明更强,人口更多,但损失反而更大——因为敌人的攻击更狠,更准,更不计代价。
“敌人的损失呢?”她问。
“击落飞行器十九架,击沉快艇二十三艘。”林远顿了顿,“俘虏……零。所有敌人在战败时都会自毁,或者被同伴补枪。”
没有俘虏,没有情报,只有冰冷的数字和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