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由？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扶苏都愣了。

见扶苏仍是不开口，嬴政满饮一琉璃碗的十里香，吐出一口热气后，缓缓开口，“因为商汤得人心。”

说完，嬴政又倒了一琉璃碗的十里香，一饮而尽，“商朝亡，是因为纣王无道，宠妲己，剖孕妇，挖比干心。”

“商朝亡，也并非全是因为纣王无道，更是因为周武王有道。”

“周武王以百里之地，取天下。”

“还是因为得人心。”

说到这儿，嬴政放下手中的琉璃碗，看着扶苏，说话的声音转沉，“周朝国祚，八百年之久。”

“可八百年后，诸侯争霸，礼崩乐坏。”

“周室衰微，不是因为诸侯太强，是因为周天子，失了人心。”

“人心一失，再好的制度，也撑不住。”

听得这番话，扶苏心头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样。

直到这一刻，扶苏才明白，父皇不是在和他讲历史，而是在聊大秦。

大秦能统一六国，是因为军功制度，也因为得人心。

放眼七国，唯有大秦，上下一心，同仇敌忾。

其余六国，皆各有算盘，离心离德。

而如今的大秦，却在走下坡路。

人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着。

六国遗民，世家贵族，边远官吏，都在盘剥百姓。

许多佃户都吃不饱饭，更何况贱民。

扶苏了解这一点，所以，他要改变天下。

可改变天下非一朝一夕之功，没办法，只能先从上郡开始，再向关中推进。

只是，嬴政是否看到了，扶苏尚未可知。

扶苏深吸一口气，拱手开口，“儿臣以为，父皇说得对，夏商周之亡，皆因失人心。”

“可儿臣觉得，父皇只说对了一半。”

听得此话，嬴政愣了一瞬，随即眯起双眼，凝视扶苏。

扶苏没有眼神躲闪，反而迎了上去，拱手再言，“夏桀失人心，商汤得人心，商汤取天下。”

“可父皇有没有想过，商汤以七十里之地取天下，靠的不仅仅是人心，还有制度。”

“夏朝的制度，是禅让。”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有德者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