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荣年愣了一下。
“《秋山图》?那幅画我卖了快十年了。你在德国见过?”
“见过。那位收藏家姓施密特,他说他是您的忠实藏家,收藏了您十几幅作品。”
陈知远顿了顿,“他还说,您是他见过的,最有‘中国气派’的当代画家。”
齐荣年沉默了。
他想起施密特这个人,确实买过他的画,还给他写过信,用蹩脚的中文夸他的画“很有精神”。
他当时没在意,觉得老外懂什么国画。
没想到十年后,有人在德国又提起了这件事。
“你还见过施密特?”齐荣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见过几次。他有个私人美术馆,专门收藏中国当代水墨画。我去参观过。”
陈知远笑了笑,“齐老,您的画在欧洲很受欢迎。只是您自己不知道罢了。”
齐荣年看着他,眼神里的戒备少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你今天来医院干什么?”
“来看周小姐的哥哥。”陈知远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病房,“我跟林医生说好了,今天来了解一下情况,好跟汉斯沟通。”
齐荣年皱了皱眉。“你跟梨梨很熟?”
“不熟。刚认识不久。”陈知远的语气很坦诚,“我想帮她。仅此而已。”
齐荣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要是真心帮她,我谢谢你。你要是别有用心的,我老头子第一个不答应。”
“齐老师放心。”陈知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齐荣年没有回答,大步走了。陈知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那丝温和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很深很沉的黑眼睛里,映着走廊里白晃晃的灯光。
然后他转身,往周庭初的病房走去。
周稚梨看到陈知远走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先生,你怎么来了?”
“林医生让我来取一份病历复印件。她下周一来,需要提前做准备。”
陈知远的语气很自然,像是来办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稚梨。
“这是林医生拟的初步治疗方案,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
周稚梨接过文件,翻开。治疗方案写得很详细,从评估到康复,每一步都有具体的时间节点和预期目标。
她看得很仔细,每一行都读,每一个数字都对。
合上文件,她看着陈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