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放下名册，把秀芳从地上拉起来。

你别急。林瑾瑜说，我去找。

秀芳手还在抖。

林瑾瑜转身往安置点外走，通道里全是人，脚步声密集地砸在水泥地上。

应急广播在穹顶下方反复回荡，声音裹在脚步声里。

地质灾害一级响应启动，请立即前往指定安全区域。

原来，小军趁着秀芳转身的空当，从行军床边爬起来，沿着通道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跑了。

他记得春兰阿姨离开去找干爹石磊的方向。

通道里全是转移的人，老人被搀扶着，孩子被抱着，每个人脸上映着应急灯的冷光。

小军个子矮，在人群中逆行。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踉跄两步，站稳后又往前挤。

有人低头看他。

这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

小军没回答，继续往前钻。

他看到通道拐角处有穿深色衣服的人维持秩序，手臂上绑着白色布条。

小军跑到那人面前，喘着气。

我要找春兰阿姨。小军说，她在哪？

那人低头看他，眼神在应急灯下透着疲惫。

春兰？那人说，哪个春兰？

白春兰。小军说。

那人想了一下，“原九洲城念朵营中国人，白……白春兰？”

小军有点喘不过气来:“是！”

那人指指通道更深处。

往那边走，去安全集散区方向。他说，她刚才还在那边帮忙。

小军点头，转身又往通道深处跑。

脚步声在耳边嗡嗡响。

他跑到安全集散区入口，看到一群人聚集在通道两侧，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墙站着。

小军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春兰站在通道中间，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正在给一个老人递水。

小军跑过去。

春兰阿姨！

春兰转过头，看到小军，愣了一下。

她把水递给老人，蹲下来。

你怎么跑这来了？春兰说，秀芳阿姨呢？

小军喘着气，衣领歪歪斜斜的。

我来帮忙。小军说，我能帮忙。

春兰的手指伸过来，帮他整理衣领。

她的手指关节上还有一道搬箱子时蹭破的皮，理衣领时没有避开。

衣领被翻正，小军觉得领口紧了点。

你一个人跑出来的？春兰问。

小军点头。

春兰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