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86天。

天刚灰，石磊把念念从军大衣里抱出来，她额头上纱布翘起一角，九寒蹲下去用胶带重新贴好。

黄中天左肩绷带渗了一夜血，干成褐色，九寒撕了一段新纱布给他换，黄中天自己用右手把绷带缠紧。

五个人沿着山坡往上走。

爆炸震松了整片山坡的土层，碎石踩一脚滑半步，断掉的树干横在路中间，树皮被冲击波剥光，露出白森森的木茬。

石磊抱着念念走在前面，如烟跟在他身后，九寒背着急救箱，黄中天走在最后——左肩不能动，每走一步都咬着牙。

到了。

漏斗状坑洞，边缘塌陷下去。

焦土还冒着薄薄的白烟，空气里残余着硝烟和烧焦橡胶的味道。

坑底堆着扭曲的金属梁、炸碎的水泥块。

石磊把念念放在坑边一棵歪脖子树下。

“坐在这里，不要动。”

念念点头。

“武器库的位置在会客厅右侧，从竖井往下垂直大概二十米，爆炸冲击波是往上掀的——底层结构可能没完全塌。”

黄中天指着坑底一片塌陷的金属板区域。

“在那里。”

四个人滑下坑坡。

碎石在脚下哗啦啦往下滚，石磊踩在一块松动的混凝土块上晃了一下，如烟伸手拽住他腰带把他拉回来。

九寒从侧面踩着一段扭曲的铁梯残骸往下走，铁梯横杆还在，整体被冲击波拧成了麻花。

到了黄中天指的位置。

一片塌陷的金属板叠在一起，最上面那层被炸得翻过来，铆钉全崩飞了，但金属板本身没裂——航天级合金。

石磊蹲下去用手扒开表面的碎石，指甲抠进金属板缝隙里往上抬，抬不动。

如烟在旁边用手刨，碎石棱角划破手指，血和黑泥混在一起，没有停。

黄中天单手找了一节烧焦的树枝当撬杠，插进金属板缝隙往下压，右肩肌肉绷紧，左肩绷带又渗出血来。

九寒跪在地上，两只手插进碎石堆里往外扒。

石磊撬起一块金属板边缘，喊了一声。

“拉。”

如烟和九寒同时拽住另一边往上抬，黄中天把撬杠换了个角度顶住缝隙。

金属板被掀开了——下面是炸碎的木地板残片和压缩变形的储物架。

九寒从木地板碎片下面拖出一个铁箱，箱子被压瘪了一个角，但锁扣完好。

石磊把军刀抽出来，刀刃插进锁扣缝隙用力撬——锁扣弹开了。

箱盖掀开，里面是三把突击步枪，枪管上裹着一层灰，但枪身完整，弹匣还在枪膛里。

步枪下面码着六盒弹药，纸盒，封条完好，盒面上印着“5.56×45，20发”。

箱子最底层还有一把手枪——枪管被刮花了，枪柄上包着防滑胶，沙漠之鹰。

石磊把弹匣推进去拉了一下套筒，顺滑。

“你用的那把。”

石磊把手枪递给黄中天。

黄中天接过去。

左手不能动，他用右手把沙漠之鹰翻过来看了一遍，枪管上的刮痕是爆炸碎片划的。

他把枪别进腰后——别枪的动作比以前慢了半拍，但还是那个位置。

他把烧焦的树枝放在膝盖旁边，手指在沙漠之鹰枪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石磊拿起一把突击步枪，拉枪机，试扳机，很顺。

他卸下弹匣检查——满的。

把弹匣推进去，又拿起第二把检查。

“九寒，接着。”

他把第二把步枪递给九寒。

九寒接过去，拉枪机看了一眼，枪口冲下，背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