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练归来后的第三天，陆家寨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清晨的操练场上，沈元舟正在训话。三十名新选拔的队员站得笔直，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正式训练。

“昨天教你们的绑腿打法，谁还没记住？”沈元舟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一个年轻队员怯生生举手：“教官，我……我老是打不紧，走几步就松了。”

沈元舟走过去，蹲下身：“解开，我教你。”

队员连忙解开绑腿。沈元舟接过布条，一边演示一边讲解：“从脚踝开始，螺旋向上，每一圈压住上一圈的三分之一。注意力度，太紧阻碍血液流通，太松没用。最后这个结，打在膝盖下方，要活结，紧急时一拉就开。”

他打完后，让队员走几步试试。

“咦，真的不一样！不松了，也不勒得慌！”队员惊喜道。

“记住感觉。”沈元舟站起身，对所有人说，“细节决定生死。在野外，一双合适的鞋、一条扎紧的绑腿，能让你多走十里路，关键时刻能救命。所以，别嫌麻烦，把每个细节练到成为本能。”

另一边，匠作区里，周大牛正对着一堆破烂水壶发愁。

“竹筒不行，太脆；葫芦也不行，容易裂。”他挠着头，“要用什么材料既轻便又结实？”

一个年轻铁匠小声说：“师傅，要不……用薄铁皮？敲成筒状，焊个底，再加个木塞。”

“铁皮？”周大牛眼睛一亮，“多重？”

“用最薄的，一斤铁能做好几个。就是……容易生锈。”

“生锈好办，里面涂一层蜂蜡。”周大牛来了精神，“来，咱们试试！”

几个铁匠立刻动手。一个时辰后，第一个铁皮水壶做出来了，能装两斤水，重量只有竹筒的一半，而且不漏。

周大牛亲自测试，用力摔了几下，只瘪了一小块，没破。

“成了！”他大笑，“再做二十个，给守备队试用！”

统筹司里，柳明漪正组织第一次“点数标准修订会”。各坊主、工头围坐一堂，桌上摆着厚厚的记录册。

“今天的目的，是把每项工作的点数标准细化。”柳明漪开场，“先从木工坊开始。王叔，你说说，你们那里有哪些工作？”

王瘸子拿出清单：“削弩机零件、做箭杆、打家具、修农具……差不多十几种。”

“好，咱们一种一种讨论。”柳明漪让助手记录，“削弩机零件，分大件小件吗？难度差别大吗？”

“分！大件像弩臂，要弧度精准，一天最多做两个；小件像扳机，一天能做二十个。难度差远了。”

“那大件点数应该高。”柳明漪点头，“具体多少，大家议议。”

讨论很热烈，有时甚至争论起来。但柳明漪引导得很好，让大家基于事实和数据说话，而不是凭感觉。

两个时辰后，一份更精细的点数标准草案出炉了。柳明漪宣布：“这份草案试行七天，大家在实际工作中发现问题随时反馈，咱们再调整。”

会后，王瘸子感慨：“柳姑娘，你这法子好。大家坐下来，把道理讲明白，谁也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