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诗一束
曹剑南
 
 

1、穿过冬天

 

默默在站在
思念的雨中
嘴唇已经结冰
只有心在旷野上呼唤
你的名字
绿色的小窗
不再开启
唯点点滴滴黄昏雨
在梦埋汇成长江黄河
无声东去
牵引雪花的风
从我的枝丫间徐徐穿过
冰凌已经生长
在春天之前
许多尖刀呼唤我
去改变寒冷的颜色
那么 别再挽留我
冬天
在林子那边等我好久了
为了在腐朽之前
代表你开一次花
我必须
 穿 
 过
 冬
 天
  

(1988.11.2.兰州)

 

2、冬天的感觉

 

万语千言已无从说起
等待
在穿越了四季之后
雪花把冬天
融化成一滴晶莹的
泪珠
中止了没有到达终点的送行
你留下一段路
独行
抵达地平线之前
你默默地穿过那片孤寂的旷野
一切都已定格
(当鸟儿鸣叫着飞过原野
愿所有的枪口都保持沉默)
你把所有留在了身后
我能承受一切
唯不能承受你的背影
面对天空
我别无选择
双脚代表我
走向另一面
去等待
另一个夏天
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脚步声格外悠长
黄昏鸟飞过
没有鸣声
这不是归来的季节
梦醒
我无法改变悲剧的结局
窗外
一颗寒星陪伴我
走过黑夜
我无所适从
只能用泪眼
将它幻化成一轮红日
你转过身去
我面对的
唯一张黑夜而已
冷漠
在抵消了所有的温暖之后
季节的脚步
便只能在冰雪之上蹒跚
语言虽然被稀释
但这不是相对无言的时刻
(季节
在无数次回归之后
有人开始相信冰雪的真实)
春天的到来
勿需追求
离开花的季节
还很漫长

1989.1.25.

 

3、生日

 

当我为你
戴上结婚戒指的时刻
你悄悄地告诉我
以后的生日
都要让我为你来过
于是你的每一个生日
我都会送你
无数香幽色艳的
百合
其实 亲爱的
在每一个过去和未来的生日里
沁人心脾的
不是百合幽幽的花香
而是我们
都在为对方默默地开放
而那逐渐枯萎了的
也不是百合美丽的花瓣
而是我们
慢慢地不再年轻的容颜

2002.12.12.

 

4、月夜

 

踏着如水的月光
我如约而至
生命中许多美丽的邀约
我都可以轻易地放弃
唯独今夜
我无法 无法说服自己
月如镜 如我清澈的心情
水如镜 如你明亮的眼睛
可在这月光如水的夜晚啊
我能听见的 只是自己孤独的心跳
却听不到你清脆的脚步
由轻而重 由远而近
我能看见的 只是自己单薄的影子
却看不见你动人的身影
飘然而至 宛如女神
踏着如水的月光
我如约而至
我知道
生命中许多美丽的邀约
都会因为美丽的原因
被取消 或者推迟
可是 就是知道你真的不来
在月光如水的今夜
我仍然无法 无法说服自己

2003.1.21.

 

5、酒歌

 

那么 开启我吧
在曲终人散的时刻
而此时 一切已经远离
已经将你拥有和遗落的一切
彻底忘记
而那似乎没有尽头的欢乐
也已随风而去 随水而逝
随着你不再轻信的心
缓缓地沉入湖底
那么 斟满我吧
在欲语无言的时刻
而我 就是千百年来
为你珍藏的那一杯佳酿
那一杯用欢笑和泪水勾兑的
如水又如火的
致命的爱 和忧伤
那么 饮尽我吧
就如同将这一生
所有经过的酸甜苦辣
又一次亲尝

2003.1.25.

 

6、情问

 

为什么
当一切都已过去
都已成为尘封的往事
而我 在一个深深的午夜
突然 突然将你想起
为什么啊
在叶将落未落
在风将起未起
在生命的歌声
将止未止的时刻
我终于将你
从褪色的记忆里捡起
为什么
在所有经过的路上
柔弱的你 总是
那一行清晰而殷红的足迹
为什么啊为什么
整整一生的时光
我们始终无法靠近
我们始终无法分离
难道 一生的时光
我们没有报怨命运
只为 演绎这个
没有情节的故事

2003.2.25.

 

7、走过沙漠

 

所有的足迹
注定
要被风沙湮没
每一颗砾石
难免
要经漠风雕刻
而沙漠的历史
到后来
也只能是一种想象
一种揣测
那么 何必苛求
走过沙漠的姿势
何必苛求
脚步一定合着
流行的节拍 和旋律
走过沙漠
你可以信马由缰
只要心中明白
哪里
是今夜露宿的营地
哪里
能看到水 看到波光徐徐
哪里
能找到草 找到爱的新绿

2003.3.5.

 

8、等待

 

 
种子以发芽的信念
等待了春天
雪花以开放的期盼
等待了冬天
我随着季节不停地变换
只为在某一温柔的时刻
你终于会看我一眼
然后我就迅速地凋谢
面对依旧美丽的世界
没有一丝怨言
曲径以静幽
等待了知己的脚板
明月以清辉
等待了诗人的慧眼
我随着时光飞快地流逝
只为在光芒燃尽的一刻
终于照亮你迷茫地双眼
然后我就很快地熄灭
面对依旧晶亮的一切
化为一缕云烟
可是 爱人
假如我真的已经燃尽
而你始终不曾看见
那么 就让我很快凋谢吧
不留下一片带血的花瓣
就如同
我真的没有来过
我真的未曾出现

2003.6.16

 

9、思念

 

站在远行的船上
思念
就是微微起伏的波浪
它拴住我眺望天际的双眼
它成为我充满忧伤的海洋
而梦
是我划向你的双桨
骑在摇荡的驼脊
思念
就是浩瀚戈壁的砂砾
它烫伤我早已疲惫的双脚
它伸展我没有终点的苦旅
而风
是我飞向你的双翼
飘在蓝蓝的天空
思念
就是千变万化的白云
它挡住我伸向大地的双手
它架起我尽早降落的彩虹
而星
是我驶向你的双轮

2003年6月25日

 

10、 脚步

 

没有月亮的夜晚
我仿佛听到
你轻柔的脚步
叩响我急切的心弦
孤单的时候
我知道
船需要无垠的大海
更需要宁静的港湾
而飞奔的车
却在渴望车站
鸟儿
在飞越了蓝天之后
祈盼的只是
归巢前能有一缕光线
无边的暗夜
我渴望听见
你轻柔的脚步
慢慢走近我的身边
所以每一个没有月亮夜晚
我彻夜无眠
2003. 9.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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