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队伍再次开拔时,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不再有哭泣,不再有抱怨。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他们默默地走着,互相搀扶,互相鼓励。
一名士兵因为脱水而晕倒,他身旁的几位百姓,立刻围了上来,有人拿出自己舍不得喝的水囊,有人拿出怀里揣着的最后一块干粮,小心翼翼地喂到他的嘴里。
“兵爷,您快喝点水!你们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这样的!”
“是啊,是啊!吃点东西吧!你们不吃,哪有力气保护我们?”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颤颤巍巍地走到正在前方开路的王平面前,将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
“将军……这是老婆子我……我省下来的最后一点炒面……您和兄弟们分着吃了吧……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王平看着手中那尚有余温的布包,再看看老人那双浑浊却无比真诚的眼睛,这位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动容的铁血悍将,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他猛地转身,不让任何人看到他泛红的眼角。
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食物。
这是一种托付,一种信赖,一种军民之间血浓于水的感情。
他将布包紧紧地攥在手里,转身面对着那条依旧望不到尽头的栈道,用沙哑的声音,发出一声低吼。
“继续前进!”
这支军队,这支裹挟着数万百姓的队伍,他们的灵魂,就在这凤鸣山的绝壁之上,在生与死的边缘,完成了最后的淬炼。
……
马蹄如雷。
一万虎豹骑,撕裂了陇西清晨的薄雾。
这支传说中的精锐,一人双马,不携重负,唯一的目的就是追击。
他们的统帅,骠骑将军曹洪的侄儿,曹肇,正一马当先,年轻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对功勋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