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十七分,导游带着团走进林子。他故意把香蕉皮和面包袋扔在石堆旁,还大声说笑,惊飞几只山雀。
二十分钟后,林子深处传来窸窣声。
罗令闭眼,深吸一口气,吹出第一声短促高音,接着两声拖长低鸣。
林子静了。
游客们还在拍照,导游指着远处山崖说:“这儿常有野猪出没,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林子另一侧传来奔跑声。一群野猪从斜坡冲出,却没往人这边来,反而掉头往西沟跑,连头猪都未停留。
“怪了。”导游皱眉,“今天它们绕路了。”
游客反倒高兴,“这村连野猪都守规矩!”
直播间的弹幕刷着“青山村真神奇”。
中午,王二狗把视频剪辑发到群里。罗令看着那段袖口暗纹的特写,拨通了李国栋的电话。
老人拄拐来了村委会,进门不坐,先看监控回放。看到磨坊手势时,他冷笑一声:“老规矩,三指是‘动手’,掌压是‘掩护’,画圈是‘放兽’。还是那一套。”
“他们想让野猪伤人?”王二狗问。
“不止。”李国栋盯着地图,“要是真出了事,媒体一报,说生态旅游破坏环境,引出猛兽,咱们的认证就得撤。”
罗令一直没说话。他把竹哨放进抽屉,锁好。
下午,县文旅局开会,小张提议继续由派遣导游执岗,说村民“缺乏专业培训”。
罗令递上U盘,“这里有他们违规操作的记录,暂时不公开,只建议调整人选。”
小张脸色变了,“你怀疑官方培训?”
“我只看事实。”罗令说,“鞋没踩过泥,手没摸过岩层,怎么带人走山?”
李国栋这时开口:“当年我爹守村,带团靠的是认得每块石头的来历。现在这些人,连梯田哪块出过古砖都不知道。”
小主,
会议僵了十分钟。
最后,小张松口:允许村民参与导览,但需统一考核。
散会后,王二狗咧嘴笑:“我第一个报名!”
“你先背熟三件事。”罗令说,“东坪晒谷场的地基是宋代夯土,南坡栈道的木钉是铁力木,北岭野猪群的活动路线跟着地下水走。说错一句,别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