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铜咒

我们村后的宗祠里,供着一尊商周时期的青铜鼎,鼎身刻着诡异的饕餮纹。村里老人说,这鼎每到子时就会发出低鸣,像是有人在里面轻声诉说。

我太爷爷曾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青铜匠人,人称。族长说他铸鼎如抚琴,刻纹似作画,一锤一凿都能让青铜生出灵性来。可他在花甲之年,突然砸了模具,封了熔炉,从此再不动青铜。

没人知道为什么。

故事得从一块青铜片讲起。

那青铜片是我太爷爷的传家宝,是商周时期的残片,铜锈如翠,纹路似云。据说每次铸鼎前,他都要用这块铜片,蘸着特制的药水,在新鼎上印出纹样。

民国二十八年,上海来了个古董商人,说是要重金定制礼器,专程来拜访我太爷爷。两人在工坊谈至深夜,临走,商人看上了那块青铜片,想出天价购买,我太爷爷断然拒绝。

此片通灵,离不得炉。他这样解释。

商人遗憾离去,没过几天,却派人送来一盒西洋除锈剂,说是能让青铜焕然如新。

我太爷爷试了一次,果然,铜锈尽去,纹路清晰如初。自那以后,他便把青铜片收进了锦盒。

村里人都说,鼎爷用了那除锈剂后,手艺更显精妙。尤其是那尊《四羊方尊》,羊首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鼎上跃下。

可渐渐地,有人发现不对劲。

先是学徒说,总听见我太爷爷半夜在工坊与人低语,推门进去却只见模具自行开合,刻刀在空中飞舞。

接着,给他送饭的孙女说,太爷爷的住处总飘着一股铜腥味,像是新出土的青铜,而且常在墙角发现细小的铜屑,铜屑落地就化作符咒的形状。

最怪的是,村民发现祠堂里的其他铜器开始出现相似的纹路,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重新雕刻过。

而这一切,我太爷爷自己似乎毫无察觉。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除了必要的指点,整日把自己关在工坊。偶尔有人听见他对着那个锦盒低声吟诵,神情虔诚,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

直到那年冬至,省里举办青铜器展。

那日展出的是《四羊方尊》。

展台前,观众如织,惊叹不已。可我太爷爷却面色苍白,死死盯着鼎身的纹路。

展示到一半,本该冰凉的青铜突然微微发烫,鼎内的水竟开始沸腾!

展厅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