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长在台下急得冒汗,却见我太爷爷浑然不觉,双手虚按,仿佛在压制什么。
就在鼎水即将喷溅而出的瞬间,展厅所有的灯光突然齐齐熄灭。
黑暗中,只听见青铜开裂的声响,和我太爷爷一声凄厉的惨叫。
等灯光再亮起时,他已倒在展台前,双手焦黑,怀中还紧紧抱着那块本该收在锦盒里的青铜片。
更诡异的是,那青铜片完好无损,片上的纹路却变成了血红色。
郎中来看过,只说伤势古怪,不像普通烫伤,倒像是被什么极热的气息灼伤了皮肉。好在救治及时,性命无碍。
但我太爷爷醒来后,像是变了个人。
他砸了所有模具,封了熔炉,对着宗祠方向哭喊:我不铸鼎了!再也不铸了!
族长再三询问,他才颤抖着说出那日的真相。
熄灯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强迫他触摸青铜。而黑暗中,他看见鼎中浮现出一个祭司的身影,正对着他念诵咒文。
那不是倒影......他反复说着这句话,眼神恐惧。
三
我太爷爷离开青铜铸造后,搬出了工坊,深居简出,再未碰过青铜。
那块青铜片被他缠上红绳,埋在院中的桂花树下。
多年后,我因整理家族史料,无意中挖出了那个锦盒。青铜片依然冰凉,只是血红的纹路中,隐隐显出一个祭祀的场景。
盒子里还有一本泛黄的铸造谱,是我太爷爷的笔迹。
商人送的哪里是什么西洋除锈剂,分明是掺了尸血的邪物。那青铜片也不是普通铜片,而是用祭祀坑人骨煅烧所制,附着一位枉死巫祝的魂魄。
自用了那除锈剂,我夜夜梦见一个白衣巫祝,他站在祭坛前,一遍遍地念诵祷文。他说他叫巫阳,是商周时期的大祭司,要借我的青铜重现祭祀。
我控制不了自己了。每次铸鼎,都能感觉他在操纵我的双手,用我的技艺完成他的仪式。外人越是惊叹,他占据得就越深。
村民发现的那些新纹路,是他的咒文,据说是用殉葬者的血泪刻画的,所以他铸造的青铜又叫祭祀鼎
冬至那日,他想彻底占据我的身子,在展览上假借鼎器显灵。幸好我早有防备,暗中换了鼎水,又及时熄了灯。
铸造谱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