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人。”

“你一个换二十万？”

“你不是要我的城心吗？”龙狂拍了拍胸口，“我亲自送过去。”

岳镇海声音骤沉：“龙狂，回来。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有，但都太慢。”

龙狂关闭通讯，继续向前。

岳镇海没有再劝。他命人把所有炮击坐标重新校正一遍，又让医疗队提前进入界门。龙狂既然敢进去，就说明那二十万人还有机会出来。远征军能做的，是在机会出现时接住他们。

白骨城里的炮手也默默换上穿透弹。没有人把炮口移开。

敌城伸出一条由脊骨铺成的长桥。桥面每一节都刻着投降者的名字，方敬山显然很喜欢让别人记住自己的选择。桥下爬满丧尸，数万张嘴跟着他的脚步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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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山挥手驱散桥下尸群，像是真在迎接贵客。龙狂每向前一步，脊骨桥便在身后断掉一截，不给他回头的机会。

走到敌城墙下时，二十万士兵全在看他。

最近的一人只剩半张脸，胸口军牌却擦得很干净。龙狂认出那是北境军的旧习惯。活着时每天擦枪，不能动以后，就用还能抬起的手擦军牌。

龙狂从他身边经过，手指在军牌上敲了一下。

“再撑一会儿。”

那名士兵眼角渗出一滴浑浊血水。

城内没有道路，到处都是竖立的骨牢。每座牢房里都关着人，有北境士兵，也有末日后失踪的平民。方敬山不仅带走了自己的部队，这三年还在替尸骸界搜集活人。

走到一半，母亲留下的银戒忽然发热。

黑色书册在意识中翻开。

写着二十万北境军名字的空白书页无风自动。每个名字后面都缠着一根细小骨链，另一端没入方敬山胸口。

方敬山以为自己绑住的是人质。

在《清算录》里，那些却是一笔笔尚未归还的血债。

龙狂踏上敌城。

城门在身后闭合。白骨从四面升起，把地球界门和人类军队彻底隔绝。

方敬山站在城楼下，张开双臂。

“欢迎加入永生。”

无数骨刺从地面钻出，贯穿龙狂手脚，将他钉在墙上。更粗的一根瞄准他的胸口，缓缓刺入血肉。

方敬山贴近他，压低声音。

“只要我心跳停止，二十万人一起死。你连碰我都不敢。”

龙狂看着那根刺进自己胸口的骨链。

黑色书页已经顺着它，碰到了方敬山的心脏。

他笑了一下。

“谁说我是来碰你的？”

“我是来借你这条命的。”